天刚蒙蒙亮，众人就被惊醒。
不是被声音惊醒的——山林静得出奇，连鸟叫都没有。是被一种感觉惊醒的，像有冰冷的针扎在背上，让人毛骨悚然。
墨崖最先睁开眼。
种子在他体内疯狂示警，那感觉不是之前的“饥饿”或“兴奋”，而是……恐惧。纯粹的、冰冷的恐惧。
“有东西来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老鬼已经起身，摸到洞口，小心地向外张望。
晨雾弥漫，能见度很低。但老鬼看见了——对岸的树林里，有十几双暗红色的光点，在雾中缓缓移动。
“是狗。”他沉声说，“但不像之前的机械猎犬。更大，更快，而且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对岸传来低沉的呜咽声，像几十条饿狼在同时嚎叫。那声音穿过晨雾，钻进山洞，震得人心脏发麻。
“是‘猎犬’。”墨崖的种子给出了答案，“清理科的特种作战单位。不是K系列那种半机械改造人，是纯粹的生物兵器。用变异兽的基因，加上人造器官和战斗植入体培育出来的。没有感情，没有痛觉，只有猎杀本能。”
“数量？”老鬼问。
“至少二十。”墨崖感知着，“而且……领头的那个，很强。种子在怕它。”
“怕？”老鬼回头看他。
“对。”墨崖握紧拳头，掌心的黑色纹路在隐隐发热，“种子说，那东西体内有‘同源’的气息。但更古老，更……完整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它可能吃过很多像种子这样的‘遗物’。”墨崖的声音发干，“或者，它本身就是更高等级的遗物。”
洞里的寨民都醒了，聚在一起，脸色发白。石峰紧紧抱着父亲，嘴唇咬出了血。
“怎么办？”有人颤声问。
“走不了了。”老鬼看着对岸，“它们已经发现我们了。现在出去，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就打。”墨崖站起身，右手按在山壁上。
金属从掌心蔓延，像藤蔓一样顺着石壁攀爬，很快在洞口织成一张简陋的金属网。但网眼很大，挡不住子弹，更挡不住猎犬。
“这有什么用？”有人问。
“争取时间。”墨崖看向老鬼，“你带人从山洞后面走。这山洞应该还有别的出口，你们找找。我在这儿拖住它们。”
“你一个人拖二十条猎犬？”老鬼瞪眼。
“加上种子，可以试试。”墨崖说，“但前提是，你们得走。人太多，我护不住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石峰突然说，“我要留下来帮你。”
“滚。”墨崖头也不回，“带着你阿爸，有多远跑多远。别让我分心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！”墨崖转身，眼睛里有血丝，“石峰，你阿爸的命是我救的。你想让我白救吗？你想让他死在这儿吗？”
石峰愣住，眼圈红了。
“走！”墨崖吼道。
老鬼深深看了墨崖一眼，点头。
“所有人，跟我来。洞深处有水流声，肯定有出口。快！”
寨民们慌忙收拾，跟着老鬼往洞深处跑。石峰背起父亲，最后看了墨崖一眼，咬牙转身。
很快，洞里只剩下墨崖一人。
他靠在洞口石壁上，听着外面的呜咽声越来越近。
种子在颤抖。
不，是兴奋地颤抖。那种恐惧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亢奋。它闻到了“同类”的气息，而且是很强大的同类。
吞噬它，就能进化。
种子的欲望，像火焰一样烧进墨崖的脑海。
“闭嘴。”墨崖低声说。
但种子不听。它控制着墨崖的右手，金属藤蔓疯狂生长，从洞口蔓延出去，像触手一样在洞外挥舞，发出挑衅的信号。
“来啊。”墨崖听见自己说，声音嘶哑，“来吃我。看谁吃谁。”
对岸的树林里，那些暗红色的光点，同时转向洞口。
然后，动了。
二十多条黑影，从雾中冲出。它们的外形确实像狗，但体型有牛犊那么大，皮毛是暗紫色的，肌肉虬结，嘴里是两排匕首般的獠牙。最可怕的是它们的眼睛——完全是机械的，暗红色的光学镜头，冰冷无情。
它们跳过河，动作快得像闪电。
墨崖深吸一口气，从洞口冲出。
第一条猎犬扑到面前，张嘴就咬。墨崖不退反进，右手成爪，抓向它的喉咙。
“噗。”
指尖刺穿皮毛，但触感不对。猎犬的皮肤下面，不是血肉，是某种坚硬的合金骨骼。墨崖的指甲只刺进去半寸，就被卡住。
猎犬嘶吼，扭头就咬。
墨崖左手按在它头上，种子根须从掌心钻出，刺进猎犬的眼眶。
“吃！”
种子根须疯狂吸收，但猎犬体内的能量结构很特殊，像一层层加密的锁。种子吸得很吃力，而且……
“吼——！”
猎犬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，身体突然膨胀。皮毛裂开，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金属尖刺，像豪猪一样炸开。
墨崖急退，但左手还是被几根尖刺扎穿。
剧痛。
但更可怕的是，那些尖刺在往他体内注射什么东西。冰冷，粘稠，像活的虫子，顺着血管往上爬。
种子根须立刻迎上去，和那些“虫子”在血管里厮杀、吞噬、融合。
墨崖感觉自己的身体，一半在烧，一半在冻。
“妈的……”他咬牙，右手发力，硬生生把猎犬的脑袋拧了下来。
但猎犬的尸体没有倒下。无头的脖颈里，伸出几十条金属触手，像蛇一样缠向墨崖。
同时，另外十几条猎犬，已经扑到。
墨崖被包围了。
种子在狂笑。
它喜欢这种绝境，喜欢这种生死一线的刺激。因为只有这样，墨崖才会放弃抵抗，把身体完全交给它。
“滚开！”墨崖怒吼，双手按在地上。
种子根须从掌心疯狂钻出，钻进地面，然后从猎犬脚下的土里刺出，像一片黑色的荆棘林。
十几条猎犬被刺穿，挂在空中挣扎、嘶吼。
但领头的猎犬，站在包围圈外，冷冷地看着。
它比其他的更大，皮毛是纯黑色的，眼睛是深紫色。它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墨崖屠杀它的同类。
直到最后一条猎犬被吸干，变成干瘪的皮囊，掉在地上。
领头的猎犬，才迈步上前。
它的脚步很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但每走一步，地面就微微震颤。
墨崖喘着粗气，站起来。刚才那一波爆发，消耗了种子大半的能量。但收获也很丰厚——十几条猎犬的能量，让种子的黑色纹路，已经爬到了他的肩膀。
“你很强。”领头的猎犬，竟然开口说话了。
声音是从它喉咙里的发声器传出来的，机械，冰冷，但有种诡异的磁性。
“你体内的遗物，很美味。”它说，“交出来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墨崖笑了。
“想要？自己来拿。”
“愚蠢。”
猎犬动了。
不是扑，是“闪”。它的速度快到拉出一串残影，墨崖甚至没看清它的动作，胸口就挨了一爪。
“噗嗤——”
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从左肩划到右腹。血喷出来，在晨雾中洒出一片红雾。
墨崖踉跄后退，但猎犬的第二击已经到了。这次是咬，直取喉咙。
墨崖抬手去挡。
“咔嚓。”
左臂骨头，被一口咬碎。
剧痛几乎让他昏过去。但种子在咆哮，在疯狂修复伤口，同时控制着墨崖的右手，五指成爪，狠狠抓向猎犬的眼睛。
猎犬松口，后退。
但墨崖的指尖，还是擦过了它的眼皮。
“嗤——”
一丝黑气，从伤口渗进猎犬体内。
猎犬身体一僵。
“这是……”它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，“高等污染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惊喜吗？”墨崖咧嘴笑，满嘴是血，“我的种子，是活的。它会繁殖，会感染。现在，你体内也有它了。”
猎犬低头，看着自己的前爪。
那里的皮毛下，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，和墨崖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不……”它低吼，但声音开始变得沙哑、混乱，“清除……必须清除……”
它转身，想跑。
但墨崖不会给它机会。
“吃。”
种子根须从墨崖体内疯狂涌出，像黑色的潮水，淹没了猎犬。根须钻进它的七窍，钻进它的伤口，钻进它每一寸皮毛。
猎犬在挣扎，在嘶吼，但声音越来越弱。
最后，它倒在地上，不动了。
种子根须缩回来，带着一股庞大到恐怖的能量，涌进墨崖体内。
墨崖跪倒在地，浑身颤抖。
太撑了。
撑到身体要爆炸。
种子的黑色纹路，瞬间爬满他全身。从头顶到脚底，每一寸皮肤下，都是那些脉动的黑色纹路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对岸的树林。
那里，还有一个人。
穿着黑色的长风衣，戴着金属面具，静静地站在雾中，看着这一切。
清理科的指挥官。
他抬起手，对墨崖做了个“再见”的手势。
然后转身，消失在雾里。
墨崖想追，但身体动不了。
种子在进化。
而他，在失去意识。
最后看到的画面，是老鬼带着人从山洞后面跑回来，脸上带着惊恐。
“墨崖！你……”
然后，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下章预告：墨崖再次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棵树上。种子的黑色纹路已经爬满了他的脸，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黑色。老鬼和寨民们围着他，手里拿着刀和棍子，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绝望。而种子，在他脑海里低声说：“看，他们要杀你了。不如配资炒股安全平台查询，我们先杀了他们？”请看下章：《背叛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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